第2章

自从两个月前韩彬答应帮夏曦染写代码之后，就一直在和夏曦染推进这件事儿。本来夏曦染想让他教自己，奈何自己实在是零基础全抓瞎，最后干脆赖着韩彬直接帮自己写。

　　写代码的过程十分耗时，更别说需要从零建起一套完整的实验，很多小细节都要反复调整，每次排查漏洞能耗上大半天。

　　韩彬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，实际上对身边人总是无限耐心。他不清楚实验的流程，便每一步都反复向夏曦染确认要求，也仔细跟她核实每一步的效果。

　　十二月，阿染提前放假回到本科的小城市，两个人总算不用隔着屏幕费劲沟通，直接并排盯在电脑前，对着演示画面又指又画，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讨论。

　　实验的专有名词加上计算机的代码术语，为了方便沟通，两个人几乎发明出了一套独立的语言体系，旁人一头雾水间，两人便达成了共识。

　　饭桌上就连白董事长都只能成为门外汉，好奇地打趣道：“你们这是要搞个大项目了？”

　　那时候韩彬的硕士申请才刚告一段落，又正值期末周，两个人时常大半夜了还守在电脑前忙活。

　　韩彬那游戏都停更了两周，评论区私信天天被粉丝催更。

　　顾铭熙也没能闲着，两人每改出新一版方案，都要拉着他重头测一遍那些重复又无聊的任务。

　　不过两次之后，顾铭熙看着韩彬发在群里的新链接，就已经开始想吐了，磨蹭到韩彬下课回来也没点开。

　　韩彬半天等不来反馈，亲自催到了顾铭熙房间里，对着苦不堪言的小顾少爷一顿鼓励，最后拍着肩语出惊人：“你得积极啊顾铭熙，这是……主人的任务啊！”

　　“……什么……”顾铭熙语塞一阵，却又无力反驳，只能皱着眉给了韩彬一个慊弃的眼神的，苦笑接梗道：“主人这次的任务太枯燥了。”

　　韩彬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敢没皮没脸地回这么一句，摆出受不了的表情丢下一句：“我靠，行了，知道你私下玩得刺激了！”

　　顾铭熙看着韩彬被恶心到的背影，开朗笑了几声，点开实验链接，无奈自嘲道：“怎么不让我考上清华北大呢？”

　　总之，把家里人折磨了一圈儿之后，终于在寒假前一天晚上搞定了阿染的实验。

　　夏曦染收到韩彬打包好的源代码，高兴地抱着电脑冲到韩彬房间，坐到书桌旁的笑脸略带谄媚。

　　韩彬警惕地停下正要启动游戏的鼠标，拉下脸：“什么意思？还得改？”

　　“嘿嘿，不是，我怕上传出错，你帮我看着点儿。”

　　韩彬急着打游戏，伸手就要拿过夏曦染的电脑亲自操作，却被夏曦染一把推开：“我要自己来！我自己的实验你总得让我学会点儿东西吧！”

　　夏女士的倔脾气一上来，没人拧得过她，就连韩彬眼中闪过一秒的无语都被抓着审判了一番。

　　“你的实验我都能署一作了。”韩彬嘴上侃着，认命在椅背上靠好，看着她一步步操作。

　　夏曦染按下刷新键，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，一向顺利运行的程序却偏偏在这时报了错。

　　最担心的事情应验，夏曦染求助的目光像准备好一般立刻投向了韩彬。

　　电脑的操作权总算还是交到韩彬手里，他左看看右看看，对着挑不出毛病的流程一阵冥思苦想，终于想起问题出在被自己更改过的实验图片文件名上。

　　“你没用我发给你的图片吗？”韩彬一边检查文件名，一边琢磨着可能性。

　　“嘶——”夏曦染心虚地捏着嘴唇：“你给我发图片了吗？”

　　“……”韩彬无语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儿，沉默的指尖熟练在触控板上操作了几下，替换成全新的图片库。

　　“好了。”随着最后一下点击，实验的开场界面顺利出现在夏曦染的电脑屏幕中。

　　“哇——”夏曦染激动地站起来，抬手照着韩彬的后背就是几巴掌：“好厉害啊你！！”

　　韩彬可不像白家少爷有副耐痛的身板儿，顿时捂着肩膀嚎了起来：“我靠很痛啊夏曦染！！”

　　夏小姐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力道，连忙胡乱在韩彬背上揉了揉，笑得合不上嘴：“哎呦哎呦，激动了……不是，你咋这么牛啊你！！”她就这么一边道着歉，一边蹦蹦跳跳扶着韩彬的肩膀猛烈摇晃了起来。

　　“行了行了，差不多得了。”韩彬虽是这么说着，但看夏曦染如此开心，也跟着咧开嘴笑起来。

　　“呜呜呜韩老师，我将给你所有视频投币！”夏曦染作涕零状夸张抹泪。

　　韩彬笑容一滞，耷拉起脸扭头质问道：“什么？你之前没给我所有视频投币吗？！”

　　夏曦染这才意识到话语的不妥，举手力证清白道：“……投了投了！我全投了！我是说……”她绞尽脑汁，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启动界面：“你这不是要做新视频吗！等你发了我第一个投！”

　　韩彬怒，拍桌控诉：“这是你应该做的！！你给我充钱加粉丝团！”

　　想起每月一百来块钱的会员费，从不看直播的夏小姐心疼地搓搓手：“……哎呀，那个太贵了。”

　　“？”韩彬难以置信地瞪了夏曦染一眼，刚要继续讨伐，夏曦染已经麻溜儿鞠躬告退：“哎呀韩老师您先忙，我先滚了！”

　　“你给我回来！夏曦染！你要点儿脸！”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当晚，韩彬对着直播谢榜时突然瞟见一串眼熟的id加入了包月粉丝团，轻哼一声勾起嘴角，刻意捏起照本宣读的腔调，将心照不宣的心意盛在了一本正经的官腔中。

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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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虽然代码多少有点折磨人，但再怎么说，夏曦染也是放假的人了。每天大把时间游离在家中各个角落，也不管两位男孩儿还在备考期末，这边打扰一下，那边顽皮一下。

　　有了阿染的顾铭熙整个人都开朗起来，每天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，甚至还能偶尔对韩彬开几句玩笑。

　　只是这这学习的心思再次被轻而易举被扰乱了。只要夏曦染在视线内，顾铭熙的注意力就无法落在课业上了。

　　从小到大，但凡有两个人开始玩闹，第三个就不可能坐得住。

　　于是时隔多年，两位男孩再次重现美高时的规矩，被白老师勒令晚饭后在客厅自习。

　　没收了手机，就在电脑上发消息，顾铭熙脸上的痴笑根本就收不住，像极了学生时代在课上偷偷传纸条谈恋爱的小情侣。

　　白老师也重新做回了班主任，但凡路过抓到儿子分心，必定上去就是一巴掌。要是再发现藏在网页下的消息界面，更是能当成拖走暴打一顿。

　　奈何小情侣久别重逢，实在耐不住思念。夏曦染干脆抱着电脑加入了自习，安安静静陪在旁边做点儿自己的事情。

　　这下有主人在身边，顾小狗便也踏踏实实专注起来。只是这份专注最多撑到自习整点结束，到了时间指针一转，某人便立刻撂了电脑往阿染怀里钻，嘴里的抱抱还没说完，身子就先靠过去了。

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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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兴致好的时候，夏曦染也会跟着两个男孩儿去学校蹭课，顺便逛逛曾经的校园。

　　十二月的天，就算裹着羽绒服，吹着车里的暖风，窗外冷白色的景象也让人一阵寒凉。

　　上学的路上，顾铭熙凑到阿染身旁，黏黏糊糊地说自己冷，被旁边看破不说破的韩彬阴阳怪气道：“诶呦，怎么昨天下着雪赶路的时候没见你有事儿，这会儿车里吹着暖风你倒开始冷了。怎么？夏曦染让你很心寒啊？”

　　“……”顾铭熙默默在内心翻了个白眼，缩在阿染颈窝处，脚下暗暗蹬了兄弟一脚，心中威胁：【你把你那破嘴给我闭紧了！】

　　阿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笑着和韩彬对视了一眼，配合地将怀中人紧紧搂了起来，用力得仿佛要融进身体。

　　“……”顾铭熙顿时浑身一阵过电的酥痒，整个人发软，晕晕乎乎地靠在阿染耳边呢喃：“阿染……”

　　请永远支配我吧。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午后下了课，三个人久违地并肩走在校园里讨论吃哪家餐厅。前些天的雪下得很厚，此时路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面，被来往的行人踩得结结实实。

　　夏曦染高兴得像个孩子，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，拍拍顾铭熙，往地上一蹲，伸出手示意他拉着自己在地上滑。

　　顾铭熙会意，拉住她的手，后撤用力，却牵扯到前几日被母亲抽出的伤口，显得有些吃力。

　　顾铭熙想让阿染尽兴，便拍了拍一旁的三道黑线旁观的韩彬。

　　“幼不幼稚你们俩？”韩彬无奈嘲讽一句，却还是配合着伸手过来，拉住了夏曦染的另一只手。

　　于是两个大男孩儿就这样将阿染拖在中间滑过两侧晶莹洁白的雪堆，听着身后女孩儿的欢呼雀跃，跑得更加卖力。

　　一连几天，三个人的身影在校园里打打闹闹，路上偶遇的课友逐渐习以为常，擦肩而过时对着顾韩二人打趣一句：

　　“诶呦，你俩又带孩子呢？”